• 如果我妈看到这篇(这当然只是恐怖的假设)
    她一定会说:我觉得用“弥留”两字也未免太不吉利了吧
    可是,除了“弥留”,好像再也找不出更贴切的词语来形容那一刻了。

    早晨醒过来,睡眼惺忪尿过一次漫长的宿尿,躺回床上。
    这个时候窗帘还未被拉开,室外的天气生死未卜;家里静悄悄的,电视电脑收音机都没有开,只有猫咪在身边的咕噜声还有小金鱼在盆里蹦达的声音,运气好的时候,外面还会传来一两声啾啾的鸟叫;买菜回来的大妈邂逅另一个买菜回来的大妈,两个人关于孙子吐奶的事情切磋了很久。身边的世界被一个燕青色的罩子暂时罩起来,与世隔绝。
    这是一天中最美好的时候,一切都是欣欣向荣又尚未破土等待开掘。

    我瘫在床上,内心中打定主意要起床但又并不准备马上起床,在这一刻总是能想的最多。
    有时我像放电影那样回忆起曾经的感情,脑海中涌现一幕幕鸡毛蒜皮的小幸福或者伤感的细节;有时想念起幼儿园到初中的玩伴,好几个甚至平时连名字都记不起;有时又觉得自己不孝顺,对爸妈不够好,爷爷去世的时候也没哭,从小到大养死过好多可怜的小动物;有时冲动地想立刻买张票动身去看望远方的朋友。
    没有任何世俗的外来压力能约束和控制我思想的驰骋。没有繁杂的工作,没有家长里短的纠纷,在这珍贵的时间段,我脑海的疆土里全是一片唯美的精神家园,开满各色的小野花。没有烈日,没有严寒,始终都是和煦的四月,吹着懵懂的小微风。

    要知道,早晨在床上弥留的那一刻 ,我最脆弱
    我想念、回忆、忏悔、祈望、祝福
    那一刻我是在圣水河里经过洗礼的躯体,有着7磅无辜又纯真的灵魂。